燏年大臣

青盲下部1

下部1


   像所有让人艳羡的小情侣一样,他们一起吃饭,一起放学,一起自习。


   大家眼不瞎,八卦的都冲上去问,“喂,你跟一班的学霸是不是谈恋爱了”,“你是不是跟那个打架子鼓的在一起了。”


   他们对过口供的,“没有没有,这怎么可能呢。”


   “那你们怎么最近走这么近。”


   “好朋友一场,你们这些人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。”


   朴灿烈站在树荫下对着卞白贤特别诡异地笑着,“我操,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把好朋友这三个字说出来的。”


   “我不管你。”


   


   在一起的那天是4月22号,历史上的那天是人民英雄纪念碑建成。朴灿烈特意去查的,还专门给卞白贤说,“你看,多好的日子。”


   卞白贤也不说话,就笑,站在食堂菜单门前笑。


   


    两个人都在学校午休,后来就搭伙吃中午饭。


    刚开始还是愣头青,要么都在班上傻等,要么就一并冲到饭堂里到处找人。摸清了对方课表后,他们开始高效率地进行着午饭这一项议程。卞白贤周二三最后一节是土哥的课,永不拖堂系列,所以前一天朴灿烈就把饭盒给卞白贤。化肥那是拖堂极品,一拖再拖,两三个题可以讲出一片天,那两个人就只能灰溜溜去小卖部买泡面。


   饭后的时间不长不短,足够绕着校道走两轮。平时卞白贤在学校真不算爱动的主,实在看不下去了,就顺着他妈的健身卡去健身房逛一圈。朴灿烈不从,撺掇着卞白贤跟他跑步,篮球队员有硬指标,跑不足老师训练的时候玩命整你。


   卞白贤当然是不乐意,腹诽了好几轮,面上也小作斗争。“你自己跑就行了,干嘛总拽我。”


   朴灿烈站在树荫下喝水,手撺成圈弹对方肩膀的骨头,“你看看就你这身板。”


   卞白贤立马阴沉下去,“呵呵,怪我。”


   朴灿烈又啰嗦,张嘴就说教,“你这就是太爱学习了,不注意锻炼,你自己瞅瞅多瘦,身体不好反而对学习不好啊我跟你说。”


   “你在这挤兑人还是怎么样啊”,卞白贤鼓着张脸,“啰里八嗦还跑不跑了啊。”




    卞白贤生日快到了,朴灿烈为这事翻来覆去好几天,后来愁的不行了跑去问乐队的。


    “卞白贤,人家要过生日了,你说我该送点啥。”朴灿烈摩拳擦掌,翘首以盼他自以为可靠的僚机们给他点有远见的建议。


    “人家学习好,送钢笔。”


    你以为这是八十年代吗。


    “那哥们瘦,送一箱午餐肉罐头。”


    哥们,人家真的没有闹饥荒。


    “边儿去,你给他送个惨叫鸡吧,在重点班压力挺大的哈。”


    我现在很想让你先惨叫一下。


    朴灿烈掉头走了,一个人坐在鼓位上心猿意马地看着谱子,一帮小兔崽子。




    卞白贤也觉着他最近不对劲,反正往具体里说也说不上来,“你说你这几天搞啥。”


    “没呢,”朴灿烈连忙打马虎眼,“没集训了身子骨不舒爽。”


    他这几天也闹心,土哥怂恿他去考数竞,自己盘算来盘算去,把数竞的知识翻出来学通透少说也得三两个月,决赛的时间在期末考前后,怎么看怎么紧。通常,这种事情跟朴灿烈交底也并没有什么卵用,毕竟有些方面两个人还是天差地别的不同。


    学校里有股风气,普通班的学生逮着重点班的不分青红皂白就叫学霸,就算把别人叫得脸色不好也还是这么叫,朴灿烈时不时就这么叫一下卞白贤。


   卞白贤班上有个学霸,特活泼开朗,骨子里还有点小傲气的那种。成绩是真好,大小考试不掉年级前五,屁股后面跟一堆竞赛和活动。她跟卞白贤同桌,两个人扯皮扯的异常的和谐。


   “我从不反感别人叫我学霸。”妹子那股子收不住的傲气逼着卞白贤。


   “你为啥这么不要脸。”


   “现在问题是这样,要是连我都不是学霸,那还有谁能是。”她有双吊稍眼,有些狭长地瞥着他。


   “噗。”卞白贤看不下去了,低头笑了出来。


   “笑屁,你就说。”妹子皱了皱鼻子。


   “没有。”他正色。


   ”结了。”


   后来卞白贤就想,自己没这么底气,虽然成绩不逊,但还是没狂到那个地步。所以,到了朴灿烈面前心情就异常的复杂。土哥两只眼里都放光,像傍上了青天大老爷。那小眼神,跟朴灿烈看着自己一模一样。


   臭不要脸的说,是种甜蜜的负担吧。卞白贤也不知道跟谁说,自己堵心窝门口,愣谁都看不穿。


   


   朴灿烈愁了好几天,离生日也越来越近,上课的时候也越来越萎靡。化肥瞅着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不得劲,攒着火气,一下课站在课室后头就开骂了。


   “朴灿烈你说说你自己吧,上课萎靡不振你想怎么地吧,你别以为你打点篮球玩玩架子鼓有多大出息,体育生艺术生也要考文化的。你就跟我交个底,你这化学还学不学了,现在还没分科呢,期末考文理统统考,你自己那一百分你自己掂量掂量你能拿你的架子鼓还是篮球补?”


   化肥气势汹汹,朴灿烈折着头装怂。“我错我错,学学学。”


   她看着他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样子,恨铁不成钢地想踹他一脚。无奈,欢快悠扬的上课铃声响起,母夜叉一般的英语老师进来,化肥只好作罢,灰溜溜地从后门走了,掉头前给朴灿烈恶狠狠地使了个眼色。


   朴灿烈闪躲着,鼻尖上架着眼镜,腰杆挺得笔直地望着母夜叉的幻灯片。


   化肥走开没几步,朴灿烈又瘫成一坨泥,手里拿着只笔,在英语书上画圈圈。


  


   巧了,上高中半年多来,卞白贤第一次在物理课上走神。他满脑子都是土哥那双眼睛和朴灿烈一张一合叫着自己学霸的嘴巴,也就是这些破玩意老搅着自己心神不宁。这种事情要放在去年,他指不定摩拳擦掌就冲着金牌去了。


   他想不清楚,脑子里一团浆糊,瞅着物理老师在讲自己最拿手的题目,把笔帽一盖,戳了戳大学霸的手肘,“喂,数竞你去不去。”


   大学霸扫了他一眼,特别鄙夷,“你是不是废话。”


   卞白贤无语,我他妈有毛病我问她。




   这种心猿意马的状态大概坚持了四五天,两个人都堵着些话不说破,自己琢磨自己,偶尔分出来的精力琢磨一下别人。


   就好比沾了水的包子,吃也不是吐也不是,生生地就这么撺在手里。


   


   土哥这几天老逼卞白贤,“你要去第一时间要跟我说,周末要准备上数竞课了,教材你也要先看的。”尔后,又一脸贼兮兮地说,“你小子别辜负我的希望,你那小脑瓜别往多里想。”


   卞白贤以前看过一本书,书里是这么说的,做决定,需要你有个清晰的头脑作为条件,否则,你的决定多半会让你后悔。具体的来说,当你清醒的状态下,在众多的选项中,权衡利弊,最终选择了一个选项,即做了一个决定。他一寻思,我现在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坨坨,指不定还后不后悔呢。反正土哥又不坑我,真拿不着奖又不需要自挂东南枝。


   “行,我去。”


   土哥嘿嘿地笑,“小子开窍了。”




   那天中午吃午饭,卞白贤特得瑟地跟他说,“嘿,我七月初准备考数竞了。”


   “数…竞…”朴灿烈顿了半天,愣是没想出这是个啥玩意。


   卞白贤补一嘴,“数学竞赛。”


   “嗯。”之后,整张脸都灰了不少。


   要说朴灿烈的自尊心,那可是顶天的,唯独碰上卞白贤以后,屡屡被撞。


   你要是跟在朴灿烈面前说,“哥们,你这成绩不咋地啊。”朴灿烈从来是不在乎的,心里打边鼓,其他的你比老子牛逼吗?


   卞白贤默然。他从没有在他面前刻意地提起过学习的事,毕竟天差地别他们心知肚明。微蹙的眉头,断续的谈话,充足的底气,朴灿烈是知道的。有些方面卞白贤比他厉害了不止几个档,他有时候有些小骄傲,多数时候是自卑。其实自己终于在别人的面前也渺小到不行了,牛角尖还怎么就钻不透了。


   “怎么?”卞白贤看他脸色不对,关切地问。


   “没事,你好好准备。”




    乐队的人是真真没有半点眼力见,上次听着朴灿烈说卞白贤要过生日了,死活说大家给他庆祝。事情急了点,朴灿烈也没跟他们交底,所以一帮白瞎还就犟上了,怎么都说不通了。  


    “卞白贤那哥们帮我们多大忙啊,你还不乐意,就算你想那个人家是吧,那也不能亏了别人啊。”


    “不是我......”朴灿烈还没说完,键盘就抢话。


    “就这么定了,那天晚上喝酒去。”


    一口老血吐在心里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通知卞白贤的时候, 朴灿烈比划了半天,好歹也算是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,最后拢共拉了一大帮人来过生日,他会不会觉得自己隔应点什么,完了就在心里记一笔吧。  


   “乐队说要一起过生日。”其实说的时候还真有点后怕。


     “你他丫的。”卞白贤眼睛一沉。


     朴灿烈瞪着眼睛跟着对方的小眼神跑,生怕不乐意了,“不是我拢的啊,他们非要找你喝酒,毕竟我们也没敞亮是吧。”


     “多大点事。”


     哦,这样。




     碰了巧,不知道卞白贤出生是走了黄历还是赶着趟,那天下午放学,学校全体教职工开会,学生早两节课放学。


     朴灿烈自然而然拉着乐队的在校道上等卞白贤,五个汉子往那一杵,来来往往的人纷纷行注目礼,好不拉风。


     卞白贤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情走到他们跟前的,他担心,今晚按照乐队那帮兔崽子的个性,不被人架着回家愣是不散场。


     键盘眼尖,先瞅着卞白贤,脚一蹦就过去了。朴灿烈在心里吃瘪,我操,你这么积极啊。


     “哥们今年十六了,以后犯罪也要担半边责。”键盘松松垮垮搭着卞白贤,自己造的冷笑话笑的没影。卞白贤脾气好,跟着乐。朴灿烈看他那眼角弯的都要醉了。


     卞白贤瞅着朴灿烈了,即便是身边一堆人,他也还是笑着看着他,隔着隔着也还是蜜糖般滋味。


     眼角下垂,看不见乌突突的眼珠,两排亮晶的牙齿。


     十五岁的最后一天,十六岁的第一天,有我陪着你。




     放学的早,一帮人一路溜溜达达逛到了排练室附近。上次演出过后,赞助商拉了几箱啤酒给他们,现在倒派上用场了。键盘怂恿朴灿烈去搬啤酒,他不肯,非拽着卞白贤站在路口说卞白贤怕黑。


     “你们快进去吧,我们在这里等你们。”朴灿烈特别自以为是地指挥。


     贝斯手快笑吐了,“哥们,你不要逗我。”


     “呵呵,”卞白贤一脸无奈,“有点怕。”


     主唱抬头望了望通往排练室那条深不见底的小路,拢了拢其他人,“快走了。”




     卞白贤斜着眼,哭也不是笑也不是,憋了半天,“朴灿烈你怎么能这样。”


     “因为我一点都不想让他们给你过生日。”朴灿烈眼睛抖了抖。


     卞白贤眼睛一横,你以为我愿意啊。


     看着他又是皱眉又是横眼睛,朴灿烈的小心脏也跟着晃来晃去,差点忘了正事。


     “诶,你等等。”他在书包里扒拉的半天,拿出个薄荷绿的盒子,递给卞白贤。


    “生日快乐。”


    朴灿烈咧着嘴,卞白贤的身影无一落空,完完整整的印在他的眼睛里。


    卞白贤的眼睛突然瞪大,噗呲地一下笑了出来,“这啥。”整个人笑的没形状,在朴灿烈身上挨来挨去。


    朴灿烈趁机捞住对方的两只手臂,用力把人拧了一圈,背向自己。不带商量地从卞白贤手里把盒子抢回自己的手上,另一只手拉开卞白贤的书包链把东西塞了进去,“回家再看吧。”


    卞白贤动弹不得,正想拆开结果又被抢了过去。


    胸口一紧。


    朴灿烈的两只手在他胸前交叉,他整个人被牢牢地箍在怀里。毛茸茸的头凑过来,搭在他的肩上。


    “我怕你今天喝趴了。”朴灿烈特别耐心,嘴巴探在肩窝附近一个一个字地往外蹦。


    卞白贤炸毛了,在朴灿烈松垮的怀里上窜下跳,“你丫说谁喝趴了呢。”


    他觉得,那晚的路灯很温柔,某些人更是。


 


    键盘和贝司典型的自嗨类人物,手里抱着半箱酒就乐呵的不行,嘴皮子啪嗒啪嗒吓死人。


    “你爷爷我今天喝趴你。”


    “少得瑟。”


    卞白贤落在队伍后头,本来低着头慢慢走,听着喝趴你这三个字,立马抬着头找人。


    奇怪,朴灿烈感觉那晚的路灯就是比平常亮了不少,即便是走在卞白贤身前一点点,他也能看见灰青地板上那个有些缩着的影子。


    他回头,瞪着眼睛,示意有事吗。


    卞白贤摇了摇头,特别没心没肺地对着他笑。


    朴灿烈伸出右手,小幅度地晃了晃。


    他换了种笑法,特别不好意思地笑,加快了步子跟上去,伸手轻捏了一下朴灿烈拇指下的那块肌肉。


    终于,两个影子平行了。




    当饭桌上只剩下卞白贤,朴灿烈两个人面面相觑的时候,心里早就骂开了,我操出事了。


    键盘典型人来疯,刚上桌就喝,自己浅酌还真的不要紧,他非拽上卞白贤,左一口寿星右一口寿星,热乎到朴灿烈想打人,不为别的,自己想喝酒老拽别人算怎么回事。


    卞白贤也不推,陪着陪着就把他给放倒了。


    朴灿烈被吓到了,你丫这个酒量。


    局势不妙,键盘跟卞白贤喝的空档,主唱和吉他也歪歪斜斜的了,算不上醉,起码晕乎。


    贝司前些天没日没夜地打网游,最近又有新歌要练,终于是熬不住了,喝了几口直接在饭桌上睡着了。


    “怎么办?”卞白贤试探性地问朴灿烈,“这一瘫瘫一群,你们乐队还真是好哥们。”


    朴灿烈朝着一帮不省人事的人一个劲地翻白眼,口里还要劝着他,“扛吧,一开始说要喝酒的架势,我就估摸着是这样了。”




    出饭店的时候,卞白贤是真的觉得委屈,自己左右肩膀一边一个人,朴灿烈离自己隔着两个人,自己的生日还来伺候别人,一般人谁受得了?慢慢的,两个迷糊的醒了不少,朴灿烈还总空出手,帮他顶着隔壁人的腰,一路上也减了不少负担。后来,自己也就释怀了。


    如果说一切都是有意为之,何不欣然接受,毕竟大家也都是好意。


    朴灿烈后来跟卞白贤担保,“这次赖我,你过生日还搞得乱七八糟。下次我一定跟他们说清楚。”


    “没事啦。”卞白贤尽力地笑给他看,其实他也没必要不好意思,过个生日也不是大事。


   “那你赶快回家吧,你生日你回去好好跟你妈聊聊天。”朴灿烈说着说着就顺势把卞白贤往地铁站带,“那些迷瞪的,我今晚会处理好的,这你就别担心了。”


   “那你,”卞白贤顿了顿,“回家给我打电话。”


   “好。”朴灿烈点头,伸手捣乱了卞白贤蓬松的头发,“别担心了。”


   卞白贤转身,低着头。一只手伸向口袋拿出耳机,另一只手无休止地扯自己的头发。路灯下的影子时长时短,只不过都很温柔罢了。


    朴灿烈停着步子目送了一会,转身进了排练室。


    我想问问你,当我穿着单衣逆行在风中,你是会因我飘起的碎发而矗立,还是因为那个看似直立的脊背而怜惜。


    其实这不重要,我也仅仅是停在这里,瞧见路灯下你的影子深深地沉迷。




    卞白贤坐在床上,反复把玩朴灿烈塞给自己的盒子,硬是堵着好奇心没拆开,翻来覆去把盒子的英文字母都看了个遍,愣是也没看出什么门道。说白了就是耐心和极度开心之间的磨蹭,耐心积攒地越足,那份开心便更难得。


    “儿子,要睡觉了。”卞母在房间外催他。


    “马上。”他吊着嗓子喊。


    心一横,他咧着嘴拆开了薄荷绿的包装盒。


    我日,怎么还有个盒子。


    盒子上写着一行深蓝色的TIFFANY&CO.


    他从盒子里抖出一条银手链,手链的中间有个细长的铭牌。


    连忙抓过手机,对着盒子的一角照了一张照片,配上锁屏的截图,发了一条朋友圈,生日快乐。


    卞白贤是这么想的,他会不会也像那盒子的颜色一样,是薄荷味的?


    好梦。




    第二天午饭的时候,卞白贤抬着左手在朴灿烈眼前晃,金属扣相互碰撞发出咔擦咔擦好听的声音。他笑着,整个人抖来抖去没正形。


    朴灿烈知道,他喜欢这个礼物,没亏自己一家一家百货商店的跑。这些年演出攒下来的小积蓄,一口气就散出去七七八八,一下子,满当当的感觉。


    可他眼下有点饿,第五节数学课是走心听的,不好发作让对方停止动作,也不好由着他乱来。


    朴灿烈眼尖,看准了那截带着手链白净的手腕,伸出手抓住了。他心底抽了一小口凉气,一边是冰凉的金属,一边是带着温热的皮肤。带着焦灼的心情,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抽了抽手。


    卞白贤吓,他明显地觉着被握住的地方开始升温,紧接着他听见对方说,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

    “嗯好去吃饭。”


    他把手从那个炙热的手掌中抽了出来,仰着头对着朴灿烈笑。


    季春的正午,掌心的炙热,清爽的微笑,最重要的是,还有你的喜欢。




    卞白贤班上有五个考数竞的,他原来寻思着放弃点文科作业来看数竞的参考书,后来物理老师又来找他麻烦了。


     “卞白贤啊。”物理老师又是个老头,但是年纪比土哥小点,永远乐呵从不生气。


     “你去考物理竞赛不。”一脸的谄媚,末了还朝着卞白贤抖了抖眼睛。


     “啊?物理啊…”


     这下可真叫他犯了难,按道理来说,数学物理当中他肯定先选物理,但是做事讲究先来后到,既然答应土哥了也不能说不干就不干。要全考,自己的时间就更扯不清楚了。


     物理老师老早就知道他肚子里那点小九九,私底下土哥和他老是一起喝酒,当然这件事不会落下。他们都瞅着卞白贤这块宝,指不定冲一冲能拿个金牌啊。


     知心大哥模式开启,“我知道你在寻思啥,数竞没错吧。”


     卞白贤瞪大了眼睛,卧槽,说好的只喝酒呢?


     “我跟土哥说过这事,他也同意你去参加,再说了物竞的东西不是特别难,就是学校的内容加深,只要你课内掌握好了,这个竞赛也没问题。”物理老师开始磨洋工,东扯西拉,反正铁了心就是要他上道。


     “时间不会很紧吧。”实话说,卞白贤心动了。的确,正中物理老师的下怀,他就是老师嘴巴里那种吃不饱的学生,平时学的东西门清,多掌握一些百利而无一害,考竞赛也只是个名头,本质上就是换个地方做练习。


     “傻孩子,”物理老师就差没一巴掌媷他脑门上,“你平时学习不是学啊,你学数学物理不是学啊。我看你平时伶牙俐齿的,怎么这点道理也想不通哦。”


     卞白贤一下无语,好像就只差点头才能将功补过。心里一瞬间晃过所有的物理公式,他最后还是点头了。


     晃过神后他才想起来,这次自己根本没有考虑朴灿烈。


     也许,我需要一个这样的机会,对自己无私,对他人自私。


     这,是个也许。




     有一天,卞白贤吃饭的时候突发奇想跟朴灿烈打赌,“你信不信我期中考高你两百分。”


     “不信。”朴灿烈从辣辣的鸡扒中抬起头,有点小迷茫。


     “走着瞧。”


     “赌注是什么。”


    “随你。”卞白贤咬着勺子,看起来特别胸有成竹。


    “你给我等着。”朴灿烈把勺子放在一旁,端起汤碗一饮而尽。


    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半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当晚,朴灿烈就给乐队的赞助商打电话,“我们马上要期中考试了,考试前的演出都停了吧。”说白了,自己以前都不在乎这种破考试,就是因为卞白贤的那句随你,他都想试试。


    “诶你们之前不都不care这种考试的吗。”金主那头很吵,声音抬的奇高无比而且还浮夸。


    “这个”朴灿烈一时间语塞,“我们最近可能开窍了。”


    真是个烂理由。


    金主其实是想发脾气的,后来转念一想,毕竟还是一群高中生,以学习为重没什么不好的,也就答应了。


    朴灿烈挂了电话就把手机扔到一边,盯着新书一样的课本开始背单词。




    平时上课,朴灿烈有一搭没一搭的听,重点漏的七七八八,想着两百分,他还是鼓起勇气去找卞白贤借笔记。


    “你把你理化生笔记借我吧。”


    “哟开窍了啊。”卞白贤又得瑟,说话怪声怪调。


    “少抽风。”朴灿烈伸手绕过卞白贤的身子,在后腰的地方掐了一手的肉,“啧啧。”


    此举略微有些冒犯,卞白贤触电一般的跳开,弯着身子护着后腰,言语里有点怒,“我凭什么借给你。”


    朴灿烈往左侧靠近了一大步,上臂紧紧地勾住他的脖子,“因为,”他加重了音节,刻意停顿。


   “我是你男朋友。”他伏在耳边,声音低沉像闷雷。因为距离近,所以稍有动作都能听的清清楚楚,呼吸加颤抖。


    “滚滚滚。”




    考语文那天早上,卞白贤刻意兜了个圈,走到朴灿烈班门口,给了他一罐冰冻的红牛,“你写作文的时候不要犯困。”


    朴灿烈手里还捧着一本小小的默写材料,边看边点头,“你说的对。”




    考试作文题目是,请以人生中的风景为题,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议论文。


    生活就像一趟慢车,沿途的风景皆是点缀。如果你有心就一定不会错过,那慢车穿过沙漠时,繁星缀满的夜空;途经森林时,鸟雀嘹亮的歌声;路过小溪边,溪水潺潺的叮咚。


   未来的日子还很长,要多陪陪自己。去看看最好的风景,坐坐最好的餐厅,开车出去兜兜风,走走熟悉的寻常巷陌。毕竟这就是人生,可以拿来被怀念的,往往都已经忘记了轮廓。


   卞白贤写完作文还剩半个小时,他默读了一下开头,一直盯着窗外校道上那只不知食味的小猫。


   他说服自己生活不是悲观,是现实。




   刚考完,土哥就拉着考竞赛的人说事。


   “学校还是很看重你们的,所以统一给你们报了个省里的竞赛班,考几科上几科。”


   “钱谁出钱谁出!”卞白贤班上的猴子特激动,刚考完试就更收不住。


   “你想把钱给学校也可以。”土哥白了他一眼。


   “嘿嘿。”猴子转头朝着卞白贤笑。


   “这是书,你们按科目领,这周末就要上课了。”土哥转身端出一摞书,如释重负地放在办公桌上,“来拿。”


    卞白贤无语,这才刚考完期中考学校又马不停蹄折腾考竞赛,说不出的憋屈。




    考完试的下午,大家相当自由,除了卞白贤。


    朴灿烈看他一张苦瓜脸,不知情还逗他,“是不是没有高我两百分啊。”


    “不!是!”卞白贤炸毛,看向朴灿烈的眼神都带着恶毒。


    他又以为他冒犯了,“你这是怎么了。”


    “为什么啊!为什么刚考完试土哥又要我上课!”卞白贤语调猛然上升,两只手一个劲的上下摇晃。


    “你又有什么课要上?”朴灿烈皱眉,他是永远也想不通卞白贤哪里无中生有那么多课要上。


    “竞赛课啊,数学物理两门啊,这周六就要上啊。”卞白贤几乎是哀嚎。


    “天之骄子咯。”朴灿烈觉得他是臭显摆,显摆自己能去考竞赛多牛逼,不像自己永远都没有这种烦恼。


    卞白贤赌气,你几个意思啊,什么叫做天之骄子,我天生就该这么倒霉啊,老子考个竞赛磨磨蹭蹭都不知道是为了谁。


    一时间,两个人都不说话。


   


    朴灿烈憋不住了,想了想自己这样是不对,推心置腹地想,卞白贤心里想什么自己确实是不知道,上课学习终归是辛苦,自己无理取闹的成分占大多。


    “好啦,你周末来看我打球吧。”语气彻底软成一滩水,不委屈,但确是在求全。


    “看情况。”卞白贤说话都有气无力,垂着头丧气的很。


    朴灿烈很耐心地跟他说,“我们班的人周日晚上约了一场街球,你想什么时候都过来都行,看你的时间。”


    卞白贤又犯浑,“我不管,我要吃披萨。”


    当晚,他化悲愤为食量,一个人怒吃了两张披萨。 


    朴灿烈结账的时候,嘴巴张大得可以吞人。




    从披萨店分手的时候,两个人回家的方向刚好相反。卞白贤先跟朴灿烈招手,“时候不早了,早点回家。”


   “嗯好。”朴灿烈松了松手上提着篮球的袋子,挎着大步往披萨店的南边走。


   卞白贤没走几步,立刻回过身,刚想叫住朴灿烈,但又合上了嘴巴。   


   他已经走的很远了,影子拖的无限长。


   卞白贤原地不动,看着那个人被吞噬进黑暗。


   希望,这不是个永远的黑暗。




    天还没亮,卞白贤就爬起来收拾去上课。他坐在床边赖床,看着半掩着的窗帘,除了爆粗什么都不想干。


    瞥了一眼手机,看着跳动着的数字,猛的从床上跳起来,“妈呀,我要迟到了啊。”




    上课的时候,卞白贤没少给朴灿烈发微信,清一色的,“好无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”,“要死了啊啊啊啊啊”,“神烦上课啊啊啊啊啊”。


    朴灿烈本来一大早打算睡个天昏地暗,然后起床打游戏。谁知八点整,手机就像上了发条一样的震,把他给吓到了。他极不情愿地打开微信,看见置顶的那个人的头像旁边挂着个20的数字的时候,朴灿烈的心情是崩溃的。


    “要不我中午请你吃饭。”朴灿烈发送出去的同时,整个人生无可恋地倒回被窝里睡觉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朴灿烈没定时,十点半醒过来了,一开手机看到卞白贤给他发了三十六条微信。他无言以对,你上了一早的课到底都在干什么。


    卞白贤发微信特别随性,想到哪发到哪,一句话还要段成几个词来发,朴灿烈看得想打人。


    吃。


    快来。


    市奥校。


    地方你搜。


    我要吃米粉。


    我要吃披萨。


    我要吃雪糕。


    薄荷味是真爱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你下课我来找你。




    卞白贤站在市奥校的门口左顾右盼,班上的同学喊他去吃饭,他还脾气特别不好,“你吃你们的,别管我。”


    朴灿烈迟到了,他以前从没来过这地方,光在家里百度地图就摆弄了半天,打开大众点评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又搞了半天,下了地铁一路小跑,怎么赶紧也还是晚了一点。


    卞白贤闲的无聊,大中午也没人发朋友圈,他站在马路牙子边,脚尖点地一圈一圈地转。一抬头,就看见朴灿烈在自己面前喘气。


    “我来晚了。”


    朴灿烈站在他面前,直了直腰。上身纯白T,下身KD篮球裤,穿了一双AJ11黑红Low,刘海稍微胶了下,捋得整整齐齐的。


    无视掉脑门上的汗珠,卞白贤其实有点想亲他。


   “我要吃披萨,我要吃米粉,我要吃雪糕。”


   朴灿烈还来不及说话,他又开始絮絮叨叨,“我好饿啊,我要吃饭啊,还要喝酸奶,还要买好多下午喝。”卞白贤跳来跳去,嘴巴里就喊着些吃的。


   “停。”朴灿烈伸出手臂挡在他面前,五指紧紧地捏着他的上臂。


   “你觉得你不走路,光闹腾有饭吃吗。”


   卞白贤朝他翻了个白眼,又欢实地蹦,“米粉披萨和雪糕。”




   朴灿烈在家搜出了一家法国餐厅,没什么人,环境好。他脑内的画面是这样子的,他们能特别斯文地拿着刀叉吃饭,最好还有两杯白葡萄酒,认真地聊聊人生。然而,现实是这个样子的,卞白贤刚拿到菜单就扒拉扒拉点了一大堆,朴灿烈还没来得及听清菜名,就听见服务员说,”那我帮你下单了。”


   这家餐厅特别有情调,每桌都点了一个红色的驱蚊蜡烛。朴灿烈好得意,觉得自己来对地方了。谁知,卞白贤实在没事干斜着装白开水的杯子企图把水煮开,全程不搭理他。嘴巴里还砸吧砸吧地念,“快上菜快上菜。”


   卞白贤点了两张披萨,一大份牛排,还有若干小菜,两份薄荷味的冰淇淋。他特别急,披萨在嘴里塞了一大半,才想起给对面的人拿一块,而且还笑的特别理所当然。


    朴灿烈起床后喝了一杯牛奶,也不是特别饿,拿着叉子驾着披萨横七竖八地切,主要是看着卞白贤吃。


    说句实话,他的吃相真的不好看,尤其是饿的时候。牛肉还蘸着酱汁,湿答答得就往嘴巴里送。吃披萨的时候,刀叉完全被扔到了一边,一只手端着披萨,另一只手拿着杯子,吃一口喝一口。吃的爽了,就朝着朴灿烈没心没肺地笑。


    朴灿烈说不出来的满足感,虽然一桌子菜大都进了他的肚子,但看者饱三分。


    大家都说,吃饭吃的没心没肺的人有福。
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看着也很有福,填的满满的腮帮子晃来晃去,就好像在自己心上撒糖粉,化开是一片深湖。


   


    卞白贤一边戳着雪糕一边若有所思,驱蚊蜡烛快烧完了,铁盒里一水的粉红。
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。”


    “我好饱,我想着等下去哪消食。”不久,雪糕也见底。


    “这里往那边走有个公园。”朴灿烈往窗外指了指。


    “走。”卞白贤本来叼着一根蛋卷,一听说有公园这回事,砸吧砸吧蛋卷就不见了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诶我跟你说,薄荷味的雪糕超好吃。”


    “哪有,牛奶味才好吃。”




    五月上旬的阳光舒服,透彻明亮,世界都亮堂得发光。


    卞白贤吃太饱不想说话,偏着头一个劲逗朴灿烈,自己还不带笑的那种。朴灿烈被弄的东倒西歪,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。


    板着莫名的表情,两个人就这么绕着公园走了一大圈。


    卞白贤说想去湖边走,一路走一路看着湖边的草和水纹。


    朴灿烈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体力这么好,吃的这么饱居然不想睡觉。他一抬头,看见卞白贤又再那里蹦,非要碰到那棵树打尖的叶子,却怎么都差一点。


    因为年轻,所以肆无忌惮。


     那片叶子生的格外干净,阳光透过它,一汪绿水色。叶尖还吊着水,停在叶脉尾巴,挤出了漂亮的钻石梨形。


    “刚吃饱别乱跳,我背你。”朴灿烈凑到卞白贤的身边,扎着步子让他上来。


    卞白贤瞪着眼睛,被惊得说不出话,一下羞得拽他走。


    “你想玩你就玩,没事。”朴灿烈又把他扯回来,比划了半天,直直地看向他。


    “噗哈哈哈哈哈哈,我最近有点重。”卞白贤也不推了,一溜烟蹿到他背上去了。


    朴灿烈微躬弓着背,卞白贤的手肘撑在他的肩上,另一只手伸长了。食指指肚轻巧地顶了顶叶背,那颗水珠便钻进他的头发里不见踪影。


    卞白贤倒吸了一口气,天灵盖被激了,整个人清爽不少。一下子,玩心又上来了。


    “朴灿烈!”他学着那人跟自己讲话的样子,脑袋凑到颈窝,故作深沉。


    朴灿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,听到自己名字,立马回了头。


    应该是,脸颊擦过了嘴唇。


    卞白贤立马直起身,伸长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树枝用力晃。


    朴灿烈还没反应过来,脑袋上方清爽的水珠降至,有的同样埋进了头发,还有的顺着脖颈一路往下。


    从微热到凉快,从平静到热烈,一瞬。


    卞白贤自己蹦下来了,明显水大部分都落到他的身上,小部分到朴灿烈身上了。他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,刚刚阴了对方一回,但是却一点都不害臊。


    看着他笑,朴灿烈生不起气,莫名窝的火一下子无隐无踪,就像气一样化在暖阳里头了。本来就没想着发难,想说点难听点的,但都被结结实实地堵回去了。他也只好陪笑,还一边帮卞白贤扫了扫头发上的水。


    “你以后别这样了,明年这个时候我也有185了。”卞白贤正色。


    “嗯,那我有195。”朴灿烈跟着贫。


    某人跳脚。




    后知后觉,那天饱餐一顿,有一地玻璃般透明的阳光,发亮耀眼的水珠,坚实有力的后背,数不清的玩笑话,和一个不太正经的吻。


    你说,是不是美好的意外往往会发生在满心欢喜的日子里。




    卞白贤整个人松懈了不少,早上十一点钟起床,打了盘很水的游戏就去吃午饭,下午很顺畅地睡到了五点钟,晃晃悠悠地吃了午饭,踢着双拖鞋去体育场。


    这些年街头篮球的风气肃清了不少,不再是一帮凶神恶煞的人的专场,新鲜血液多了起来,所以不少高中生也能在这个圈子里玩得开。


    对手是市一中的,平时有空就出来打球,顺带约饭。长此以往,关系亲近了不少。


    市一中里面,朴灿烈最熟李晗,他们俩都打中锋,技术比同龄人好,偶尔也会打成年人的街球。


    刚好高中都期中考完,两边的队员都叫了不少人给自己助阵,人多,场面有点乱。 


    朴灿烈一边在场边热身,一边左顾右盼地等人。体育场那个小门,但凡有点影子他都看两眼。


    李晗在另一边看着这哥们心不在焉,特别得瑟地过去水一把,“还嫌你们人不够多啊。”


    朴灿烈跟他打马虎眼,“当然不够你们多,你看看你们,打个球还带什么专业啦啦队。”


    “您眼没瞎吧大爷。”李晗仰天大笑,“那是我们学校人女朋友,什么狗屁啦啦队。”




     卞白贤有点不识路,进了体育场的小门也不知道球赛在哪。他看着这边热闹,距离有点远也看不清人脸,一路走过去特别虚。


     朴灿烈有点不想搭理李晗,再一次望向体育场的小门的时候,卞白贤就站在那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
    “诶,这。”朴灿烈立马撇下李晗,整个人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,手过头顶使劲招。


    李晗也奇了怪了,这到底何方神圣,朴灿烈这么上心啊。


    卞白贤总算是看见熟悉的面孔了,大方方地迈着步子就进来了。


    朴灿烈把他扯到身边来,笑盈盈地对李晗说,“来,我来跟你介绍......”


    “李晗?”卞白贤伸出手狐疑地问。


    “你….”李晗偏着头想。


 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你啊。”两个人几乎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,看不见眼睛的那种,朴灿烈没有搞清楚状况,跟耗子大眼瞪小眼。


    李晗转过身,手指着卞白贤,“他,卞白贤,我发小,我们俩一个大院长大的,用不着介绍了。”


    “诶你那个时候怎么说搬走就搬走了啊。”李晗紧紧地拽着卞白贤不撒手,卞白贤也笑,眼睛一条线的那种。


     “我爸当时换工作了,有点急,还没来得及跟你说,那个年代,又没个微信什么的,这一晃我们俩有四年没联系了。”卞白贤吧啦吧啦说了一大推。


     朴灿烈觉得自己落单了,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,来看自己打篮球,结果被敌人拐成了发小,现在两个人好开心哦。


     耗子看着朴灿烈那张脸,揶揄他,“别怕,李晗这叫横刀夺爱。”


    “我操你这张破嘴。”朴灿烈一使劲把护膝带扔到耗子肩头,耗子爱演,还嗷嗷嗷地叫,“你不要把我打死了就好了。”




    李晗把卞白贤拽到离朴灿烈有一定距离的地方,两个人大笑的时候朴灿烈听的清清楚楚,但只要一小声讲话,他就只能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。


    说实话,朴灿烈现在想把人拽回来,球不打都可以。以前觉得李晗这人不错,现在真的怎么看怎么要不得。


   李晗说话眉飞色舞,长手长脚乱晃,在卞白贤身上这里挨一下,那里挨一下,而且还特别顺理成章。


   卞白贤一点反应都没有,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。


   朴灿烈时不时撇两眼,心里都快被气死,看不下去也还是要看,纯属自己找虐。脾气没地方发,两只手揪着护膝露出来的一截线猛扯。


   


   裁判终于吹哨开球,耗子今天不走心,跳球也没抢到。朴灿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他立马委屈,大哥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啊。


   李晗马上就顺过了球,眼看着就快进球了。朴灿烈从后腰的地方,突然插进来,起身把球挑开了。李晗还没反应过来,朴灿烈就跑到对面进球了。


   卞白贤跳起来拍巴掌,朴灿烈一直背对着他。


   李晗其实是想耍帅的,无奈朴灿烈今天很凶猛,回过头对着卞白贤略无奈地笑。


   卞白贤把扎在朴灿烈身上的目光抽开,对着李晗报以宽心的微笑。


   朴灿烈回头的那一下明明是看见了,又刻意地躲开了。


   自欺欺人的把戏。


  


   朴灿烈的心眼是跟卞白贤在一起后逐渐长的。表面上看起来,卞白贤是多么的寡淡,多么的让人省心,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。怎么看这个人,怎么都觉得好。就是因为偏执,才斤斤计较了好多。捧到手心怕化了,放在心尖怕烫了。可卞白贤越是大方,他便越是小气了,锱铢必争,饶是吃不得半点亏了。他自己也承认,其实卞白贤真的很让自己省心,一心扑在竞赛上先不说,就算喂饱了自己,别人也休想吃一口。可越是这样,卞白贤但凡有点举动,他就更窝火。先不说李晗有多热络,起码你自己有点觉悟不能凑一块啊。但我也不能上去拽你,这样显得我不大度,毕竟你们认识的时间比我认识你们都早得多。越想越想不清,朴灿烈索性把球直传给树干,自己站在场边喘气,满脑子都是卞白贤那张盈盈的笑脸,并不是笑给自己看。


   他很自负地想,我会这样,全都因为你。


   


   李晗瞥见朴灿烈歇气了,这要是过去,自己一定去问候一下。今天不同,他莫名地感觉到朴灿烈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,没开球的时候就这样了,现在就更明显了。


   其实李晗老跟朴灿烈打球是有私心的,因为他稀罕朴灿烈球技。他知道朴灿烈的厉害,而自己跟他不相上下。打球这种玩意,总是虐菜鸟没意思的。


   他看着朴灿烈看上去萎靡不振的样子,就下场了。


   开球不到五分钟,市一中的中锋就换人了。


   朴灿烈耍脾气,把球使劲地往地上一砸,掉头回篮筐下喝水。


   瞎眼的觉得这就是任性,惺惺相惜的对手一方提前退场,另一方闹。


   耗子飞快地跑到他身边,一个劲地拽着他的衣服,“别,别,别。”


   卞白贤也瞅着朴灿烈不对劲,整个人蹭的站了起来,手边攥着一块白色的毛巾,准备给他送过去。


   “你给我坐下,他没事。”李晗在他身后一顿一顿地说,一扫平时的吊儿郎当,格外的正经。


   “嗯?”卞白贤迷糊了,他摸不清这两个人唱的是哪一出。


   “坐吧,他没事。”


   卞白贤处在很尴尬的境地,步子迈了一半,手里还攥着一条毛巾。身后的人字字确凿,望向的人背对着自己,仿佛置身事外。


    他迟疑了,觉得付心都落空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朴灿烈转身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,卞白贤把毛巾抛到李晗手里,嘻嘻哈哈地走到他身边坐下,埋着头玩手机。


    我在想,我能不能做到无所谓。




    比赛继续,出乎李晗的意料,朴灿烈打的特别猛。市一中里面能和朴灿烈抗衡的只有李晗,更何况他还下场,这样一比,市一中换上来的中锋立马山穷水尽了。没了李晗,市一中彻底乱了阵脚,朴灿烈有时候跑几个人的位置,对方根本防都来不及防就被过了,比分落了一大截。


    卞白贤无心看比赛,李晗找他聊天,他就应付,哈哈嘻嘻被他轮着用。没有一个人发朋友圈,他就是不停地往下滑,装着自己很忙的样子。


    朴灿烈自然是不敢看卞白贤,他怕自己再看多几眼,直接就在篮球场上打人了。


    目前而言,最大的默契就是相互计较并且相互不放过。




    市一中自然是输了,没有李晗输的心服口服的那种,大家都围着朴灿烈,东问问西问问。他根本不想理他们,人堵的结结实实,动弹不得。


    耗子好不容易拽着他踉踉跄跄从人堆里出来了,他很浑噩地想起初见,卞白贤给他莫名其妙地递了一杯水,现在,连他人在哪都不知道。


    朴灿烈穿过大半个球场,走回到篮球架边拽自己的包,低头看见了一截穿着拖鞋的脚。


    卞白贤背对着他,盘着腿靠着篮球架玩手机。在他身边,摆着一瓶开了盖子的矿泉水,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。
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朴灿烈附下身捞起卞白贤的手臂,连拖带拽把人拉走了。


    李晗好不容易才教训完中锋,本来还想跟他们打声招呼的,便不自觉地望向了篮球场的出口。


    两个人并肩走了出去。


    李晗没有追出去,眼神死死地抓着他们不放。


    那块地方有点黑,没看错的话,朴灿烈抓着卞白贤的手腕。


    他紧紧地握着那条链子和手腕,其实他不想承认这样很心安。


    只有握在手里,那样才不会跑掉了。




    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朴灿烈在前面大步大步地走,卞白贤就由着他自己被拽着,走到哪里算哪里。


    球场旁有条河,是这几年政府的重点整治对象。


    路灯的光是铬黄色的,从头上洒下来,伴着姹紫嫣红的夜景,有些单调。


    卞白贤觉得无聊,一下一下地摇拽着他的那只手。


    朴灿烈赌气般的走,卞白贤一摇他他就慌,越摇自己就越是攒的紧。单纯觉得,这样就能让他安静下来。


    卞白贤到最后扛不下去了,一发狠愣是把朴灿烈的手甩开了。


    朴灿烈彻底乱了阵脚,委屈和气愤都无从说起。他还想往前走,即便是被人甩开了也还是赌气一样地直行。


    卞白贤在心里暗骂这个死脑筋,一个步子出去扯着朴灿烈的书包带,嘴里还嘟囔着,“哎呀你这人,多大点事。”


    以朴灿烈现在的姿势,他骑虎难下。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解释自己的心思,对方一副圣母样让自己更加哑口无言。


    卞白贤直直地看着他走近自己,整个人歪在栏杆边上,草草地挡住了头顶漫射的灯光。因为逆光,所以脸黑,但看上去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
    朴灿烈伸手罩住卞白贤的眼睛,“你以后不要看李晗,也不要跟他说话,微信上把他删了。”


    卞白贤觉得他好可笑,幼稚得像三岁小孩,自己还要使出全身解数去哄他欢心。


    “李晗他怎么惹你了......”


    朴灿烈整个人飞快地凑近卞白贤,唇齿相接,颇有点短兵相见的意味。他一味地冲撞,只希望对方不要提那个恼人的名字,火气上头想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

    卞白贤被撞的连连往后退,朴灿烈的手绕过半个身子用力地顶在后腰的地方给他使劲,他无处可躲,只有仰起头接吻。


    唇齿间那股薄荷味,荡漾得厉害,甚至清凉得窒息。


    卞白贤不动了,后背顶着栏杆,前胸贴着宽大的怀抱。手搭在朴灿烈的后背,有一搭没一搭地捋。


    总而言之,这是一个毫无技术可言,甚至有点血腥的,初吻。




    朴灿烈终于是放过了他,两只手撑在栏杆上喘气,脑门上渗了一层密密的汗。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卞白贤的肩头,无事就撩骚。


    卞白贤见缝插针地挠他痒痒,刚开始朴灿烈毫无防备,吃了一亏。


    接着卞白贤胆子就大了,像个猴子一样窜来窜去,朴灿烈看准了那截手腕,伸手钳住,“别闹,回家。”


    卞白贤灰溜溜地跟在他后头,心里头直嘀咕,到底谁在闹。




    躺在床上,朴灿烈想起那个吻,不是浅尝而至,不是深入髓味。只能说它比较纯粹,出发点是邪恶的,结果也没有擦枪走火,一切都恰如其分,虽然很莽撞。


   年轻的我们多点莽撞,无罪。


   令人惊喜的是,即便是他口含黄连,满嘴苦涩,但与你分享的仍是春风的温暖和桃花的柔软。


   恰到好处的幸福。




   有句话叫做早死早超生,用于形容一帮任人宰割的学生来说,再合适不过了。


    老师拿着一张纸进来,他们都能紧张个半天,其实那只是一张通知。老师只要一提成绩,半个班都能大呼小叫,怨声载道,其实老师想说成绩还没出,你们再等等。


    一反常态,这回朴灿烈巴不得成绩早点出,他倒是要看看自己是不是比卞白贤低两百分。整个人洋溢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气氛,周围的人都感到奇怪,“你就这么想知道成绩啊”,“哟朴灿烈你这次考的得有多好。”


    这之中的原因只有朴灿烈自己懂,那句随你啊,简直灵丹妙药。




    午饭时间,朴灿烈特别猴急地问卞白贤,“你们出了几科成绩?快说。”


    卞白贤白了他一眼,“呵,说的好像你们班出了一样。”


    年纪有个不成文的规定,重点班的出成绩的速度都比其他班快很多,每次重点班的人连自己年纪排名都知道了,其他班人连总分都不知道。朴灿烈揪着这点不放,一个劲地逼他。


     “快说,怎么样。”


     “我,数学考砸了。”卞白贤哭丧着脸,一副要死了的样子。


     朴灿烈被吓到了,如果他都考不好,自己就更差了,“多少分。”


     “139”卞白贤撅着嘴,心里特别悲伤。


      “你不要跟我说话了,你这叫差,呵呵。”此时此刻,朴灿烈只想教学楼上一跃而下。


       “当然差啊,都没上140。”卞白贤特别无语,他的心痛,他也不希望朴灿烈能理解。  


      是是是,考得真差,死学霸。




      成绩陆陆续续地出,想从教学楼上一跃而下的人逐渐多了起来,老师办公室的门口排起了长队,全都是拿着考试卷找老师分析的悲催娃。


      这些天,朴灿烈也陆陆续续从卞白贤那里听了不少的单科成绩,他从前排女生那里借了台计算器,敲敲打打,算卞白贤剩下来的几科多少分就能高自己两百。


      卞白贤是有信心的,从平时成绩来看,自己轻轻松松就能比朴灿烈高两百分,这次也不例外的,况且这次自己考得不差。


      1050的总分,自己考了915,勉勉强强年级第十一名。


      朴灿烈,你,考不到715吧。




      “说吧,多少分。”卞白贤主动问朴灿烈,他觉得自己稳操胜券。


      “嘿嘿,破罐子破摔了吧,没有两百分吧。”朴灿烈对着他挤眉弄眼,整个人不对劲。


      卞白贤白了他一眼,“你得瑟个屁,说的好像我知道你多少分一样。”


      “725”朴灿烈甩了个数给他,低头翻自己的书包。


      “我操。”卞白贤的心里几乎是崩溃的。


      “怎么。”朴灿烈还特别懵,想找本书半天找不到,烦得很。


      “我915”卞白贤一张死鱼脸,真的是,无言以对。


      “哈 哈 哈”朴灿烈特别有节奏地笑着,每笑一声,卞白贤都觉得自己被狠损了一轮,老脸该放哪里。


     自己立下的flag,跪着也要扶起来。


    “好的,朴灿烈,我求求你不要再笑了,你大爷我考的一点都不差,只是没有高你200而已,你得瑟个屁......”从校道到饭堂,卞白贤一路低着头碎碎念。


     在朴灿烈看来,卞白贤就像一只小老虎,毛都竖起来了但是牙还不利,看什么都想啃一口但都不见血,往哪咬都扑空,心里毛毛躁躁,横冲直撞。


     “说好的随我。”朴灿烈喜形于色,眉稍都飞起来了。


     “随你随你都随你行了吧。”卞白贤瞪了他一眼,一溜烟跑去打饭。




     化肥原本看着朴灿烈考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就气不打一出来,盼着盼着期中考成绩出了以后好好整整这小子。谁知,算盘打尽,到头来这小子考得不差,心里憋的气没处撒,逮着那些没考好的就往死里骂。


     其实考完了朴灿烈也还是吊儿郎当,期中考成绩摆在那里,自己有恃无恐,化肥就憋的慌。他每天都乐得其所,卞白贤一句随口说的随你,他都足足乐呵了两周。


     我倒是要好好想想,逮着机会让你干点啥。




    卞白贤最近心情不好,竞赛每天都把他搞得很烦,东西越来越难,土哥和物理老师老压着自己,家里面也鸡飞狗跳,一点点小事也吵的不可开交。即便是思想上有再多的建树,一口气接受了太多的信息也把自己压迫得神经兮兮的。 心里憋着烦躁也不好对谁发泄。脸色不怎么漂亮,稍不合意就大呼小叫。


    事实证明,过早地统筹思考人生,的确会让人不安甚至于歇斯底里。




    除开上学,两个人周末的时间特别不对头。卞白贤周六一整天的竞赛课,朴灿烈周六晚上时不时有演出,周日一早的篮球训练。朴灿烈总是抓着机会吃个饭,一起去图书馆写个作业什么的。


     相比之下,卞白贤就无所谓了很多,只要朴灿烈不说,自己是绝对不会提这种要求。有时候是真的嫌他烦,有事没事就见一面,平时在学校天天腻在一块还不够。主要是自己的事情也很重要,平时竞赛课下课,做题一知半解还想找老师问问,朴灿烈一个微信过来,看起来很关切,让他把自己的事情搞完再下楼,实际上催人的意思不能再明显了。有时候心一软就收拾书包下去见人了,就没有硬气的时候。其实,自己的脾气不算好不算坏,有时候忍忍就过去了,有时候就真忍不下去了,分分钟炸成一朵灿烂的烟花。


     数竞讲到了导数,卞白贤觉得难,下课了后整整拖着老师一个小时,让老师跟他又捋了一遍知识。他上课的时候就把手机关了勿扰,跟关机没什么两样,朴灿烈各种短信电话微信,半点人影都找不到,大中午,憋着口气,也没立即发火,但脸色不好看。


     卞白贤背着书包出来的时候特别迷糊,有点那种终于监狱出来,不适应刺眼的阳光的感觉。他站在校门口,眯了半天眼睛,也没想着找找朴灿烈,就想着休息一下。


     朴灿烈在一旁看着他,全程动作一气呵成,完全无我状态,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,横跨马路的时候,车都懒得看。


     卞白贤看见他了,以为今天一切如常,低着头准备让朴灿烈领着他去吃饭。


 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接电话。”朴灿烈一伸手就把卞白贤握在手里的手机抽了出来,划开锁屏就看见右上角那个弯弯月亮的标志,“一大早上开什么勿扰啊,就为了不接我电话是吧。”


     卞白贤不想解释,越描越黑,“别闹,吃饭去吧我饿了。”明明累的不行了,他还陪了个笑脸,希望朴灿烈别再无理取闹了。


     朴灿烈把头一折,步子停着就不动了,“谁跟你闹了,你自己说说你干的都是什么事。”


     卞白贤一口气压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他看着现在朴灿烈这么趾高气昂,好一副救世主的姿态,火气呼呼地也跟着窜。


     “谁要跟你闹啊,朴灿烈我跟你说清楚了,我上个课,你让我清静一下行不行啊,你电话接着短信微信,你是怕我出去杀人还是放火啊,不就没回你电话吗,你必要吗你?”卞白贤转过身去,企图想避开这个满目疮痍的战场。


     “是,你清静,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到猴年马月啊,你能不能想想我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啊。”朴灿烈跨步,结结实实地堵在卞白贤面前,逼他就范。


      卞白贤忍不下去了,特别骄傲地抬头,即便是矮了一截,也居高临下地望着他,“谁要你等我了。”他用力把挡在面前的人推开,自己一个人走了。


     他气的要死,我这干正事呢你又来烦我,烦我就算了,还冲我发脾气,不可理喻。他走到麦当劳的柜台前点了一个巨无霸套餐,生气的时候就是要吃饱。


    朴灿烈瞬间觉得悲哀,爱一个人卑微到了骨子里,别人都不见得领情。他望着卞白贤决然走出去的背影,也不吃惊这样的结果。


    其实他一直知道,卞白贤是个多么淡漠的人。即便是最开始关系亲密,自己都感觉到了那层网。所以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洋葱,自己把自己一层一层地剥开,就算泪流满面苦不堪言。这样,他会不会稍微热忱。朴灿烈一度以为他放下了,那种所谓的桎梏,只是不经意间,他还是表现出来了,藏不住的,不再圆滑的,你的本性。其实自己满目疮痍的结果,也只是换来了你的一个背影。


    看来这场仗,还是我输了啊。




    大考过后,年级会做个光荣榜,写着年级前五十名,单科前五名 ,每班进步最大。卞白贤和朴灿烈的名字高高挂起,分别是年级第十一,和班进步最大。


    树干冲进班里,对着朴灿烈大呼小叫,“朴灿烈,你上榜了。”


    “哦。”相反,他兴致缺缺,装模作样地答应了一番,整个人又蔫了吧唧地趴在桌面上。


    卞白贤被同班同学拉过去看光荣榜,其实他也兴致缺缺,成绩就那么回事,来来回回炒冷饭,尤其是自己夸下海口的两百分,结果只高了一百九,就更没了兴致。


    他被拖到了人群里面,扫了一眼看见了朴灿烈的名字。不得不承认,他这次是真的考得好。心里边说不出的替他骄傲,但又表达不出来。卞白贤就板着脸站在展板面前,百感交集。


    同学又拖着他去洗手间,其实卞白贤心里面是拒绝的,因为去洗手间要路过朴灿烈班,一来一去,自己压根不想见他。人有三急,这种事情也不好拒绝别人,还是低着头去了。


    卞白贤故意走得很快,躲着认识的人,还是不巧被他们班长逮着了,“卞白贤,嗨。”


    走廊上人很多,吵的不行,班长还特意大声地打招呼,他简直是无语到了一种境界,根本不敢偏着头往班里看,手伸长一挥就敷衍过去了。


   朴灿烈本来趴在桌子上萎靡不振,听到班长喊了卞白贤,他下意识地坐了起来,周围的人有些突兀地看着自己,扯了扯嘴皮摆了个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微笑,弓下身子继续睡觉。


    假的很,根本睡不着了。根本没有想象中的洒脱,相反一听到他的名字,下意识地就想看看他的脸。其实他一定很好,什么事情都没有,不好的是自己而已。卞白贤可以躲着他,可他根本不可能躲着对方。


    朴灿烈猛然从位置上跳了出来,因为个子高,整个人像是个弹簧,从瑟缩到伸展,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走廊上。动静很大,前排女生回头骂了一句有病。


    卞白贤一直在心里各种设想,他肯定在睡觉,怎么可能听到呢,没事没事,再低着头回去就好了。


    朴灿烈手肘撑在栏杆上,脑袋一直瞟着洗手池的方向,因为身高,拥挤的走廊上显得有些鹤立鸡群。


    “那个。”卞白贤一路上低着头走,谁知道还是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那个声音。


    朴灿烈挡在卞白贤面前,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刘海。“放学我等你,我们谈谈。”


    “好,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。”卞白贤全程没抬头,伸手推开朴灿烈扬长而去。


    他站在走廊边上,视线从卞白贤的背影转移到操场上。


    阳光毒辣,人心剔透。




    下午早一节课放学,朴灿烈推了打球的邀请,老老实实收拾好书包站在卞白贤班不远处等人。


    “走吧,边走边说。”没让他等很久,卞白贤不一会就出来了。


    “谁先说。”


    “你先。”卞白贤语气特别平静,颇有点循循善诱的意思。


    “对不起,之前我是我不好......”朴灿烈特别坦荡,所有不对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

    卞白贤深呼吸,“没事。”干净利落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。


    朴灿烈吃惊,这就没事了。


    “朴灿烈啊。” 


    “嗯?”朴灿烈觉得奇怪,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怪。


    “你以后要好好学习,最好次次都高我两百分以上,哦不对,是每次都要有进步。要好好吃饭,打球要注意保护自己,不要撞伤骨折什么的,跑步要坚持,打鼓要越来越帅,不要老跟化肥置气,她也是为你好……”卞白贤低着头一口气说了一堆,每说一句他就觉得如释重负。


    “你等等”朴灿烈急匆匆地打断了他,“你怎么了。”


    卞白贤深吸一口气,“我大学要出国了,下个学期要休学了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。”朴灿烈有点懵。


    “你一定听见了。”有些侥幸,也有些无奈,闲着无聊重演旧事。


    朴灿烈没有气力了,没有气力说出那句话了。


    你说的一点都不好。


   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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